小澤征爾親述:橄欖球讓我走上指揮道路

2019/03/07


      如果沒有橄欖球,或許也不會有「世界的小澤」。日本指揮家小澤征爾(83歲)在中學時代因打英式橄欖球導致雙手的食指骨折,從鋼琴演奏轉向了音樂指揮的道路。2019年秋季,橄欖球世界盃賽將首次在亞洲舉行,日本將承辦這一賽事。為此,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記者專程採訪了對橄欖球的熱情至今未減的小澤。

           

講述自身橄欖球之愛的小澤征爾

   

      記者:您為何會迷戀上橄欖球?

   

      小澤征爾:這個嘛,我在進入成城(學園中學)之前不知道橄欖球。同學中有個名叫松尾勝吾的人,專門玩橄欖球。他其實是隸屬於新日鐵釜石(後來連續7年獲得日本全國大賽第一的橄欖球隊)的松尾雄治(日本著名橄欖球選手)的叔叔。我當時身體比較強壯,比現在胖,所以他對我説「你適合打橄欖球」。我當時打算當鋼琴家,因此剛開始時加入了手指不可能受傷的乒乓球部,但實際上一直在打橄欖球。當時可以説已經熱衷到了忘我的地步。松尾直到去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記者:和好友一起打球比什麼都快樂吧?

   

      小澤征爾:現在想來是這樣吧。我是負責密集爭球的前鋒,(後背號碼是)3號。我永遠都是3號。在比賽激烈的時候,全都是相互爭奪的戰鬥,經常不由得説「我1次也沒碰到球呢」。胖墩墩的松尾是傳球很多的爭球前衛。

   

      記者:可以講講骨折時候的事情嗎?

   

     小澤征爾:這個嘛,感覺當時正在下雨,是在泥濘中打球,只是突然一下,當注意到的時候,手指已經骨折了。當時感到「很疼」,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想可能是爭球。每當密集爭球時,(敵友都混在一起)變得亂成一團。

  

     (舉起右手的食指)就像這樣彎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很難成為鋼琴家了。(左手的)這個手指吧,不算太嚴重。鼻子裏面也弄出個窟窿,兩邊(右側和左側)可以連在一起了。當時糟糕透了。

  

      記者:當時周圍的人有哪些反應?據説是教鋼琴的豐增升老師告訴您存在當指揮家的道路。

   


      小澤征爾:豐增老師被驚呆了。他曾對我説「你竟然去打橄欖球,簡直不像話」,但我還是偷著打。他確實是一位很優雅的老師。現在回想起來,我總感覺心情沉重。(即便是老師的建議)我感覺當時對指揮沒有興趣,因為並不了解。

   

      老爺子(小澤征爾的父親,已故小澤開作)説過什麼,完全不記得了。感覺母親(已故小澤櫻)因為我而哭了。還被哥哥們嚴厲批評。因為在他們眼裏,感覺只要跟著豐增這個優秀的老師,誰都能成為鋼琴家。

   

      記者:是否後悔的想過如果不打橄欖球就好了。

   

      小澤征爾:不,我沒那麼想過,的確是這樣。雖然感覺沒有作為鋼琴家取得巨大成功。學習當指揮,師從齋藤秀雄老師非常幸運。他是我母親的遠房親戚。我運氣也真是好。

  

      記者:您如何看待上次世界盃時日本擊敗強隊南非的比賽?

 

      小澤征爾:我看的是錄影,非常精彩。了不起。確實沒想到出現這種結果。日本隊在爭球時也不是都搶到(自己一方的球)。擔任教練的Eddie Jones也很不錯。我非常喜歡那個人。

    

      記者:Eddie Jones在指導日本高中生時,強調了積極傾聽身旁選手聲音的溝通的重要性。橄欖球比賽是比棒球和足球更多的15名選手在共用方向感的基礎上展開行動,或許類似於管弦樂隊。

     

      小澤征爾:是的,的確如此。橄欖球就是這樣。足球就完全不同。我即使看足球比賽,也完全不感到有趣。橄欖球明顯更加有趣。那種溝通。一齊行動。然後大家都為之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記者:在孩童時代體驗橄欖球的價值是什麼?

    

      小澤征爾:老實説,確實不太適合小學生。因為在技術上很難。爭球要3人、2人、3人排起來拼搶。要教這些相當困難吧。

  

      但是,到了初中和高中打(橄欖球),就很棒了。和夥伴彼此將身體靠在一起,感覺「在一起活著」。這種感覺在長大成人之後是不會有的。我想,在那個時代打打球,將來説不定就能成為正直的成人呢。(打橄欖球)是不是會感覺到腳穩穩地踩在地上,沒有一點輕浮。彼此的疼痛也能切身感受到。在演奏會等之際不是會有非常激動地彼此擁抱的場景嗎。與之相同的感覺也可以在橄欖球中找到。

   

      知道嗎?橄欖球以前是皮製的。(現在主流的橡膠材料)我不太喜歡。皮製更好。還是想看皮製的球。

    

      記者為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天野豐文,攝影 瀨口藏弘

版權聲明:日本經濟新聞社版權所有,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或部分複製,違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