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中國遊客和中國實力
2017/06/23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柯隆:從華盛頓來到紐約,每次都是住同樣的酒店,離中央公園很近,實際只有兩個街區(block)。出酒店在附近走走,發現和以往不同的是有很多警察。一般來説,曼哈頓不會有如此多警察。仔細一看,見對面的外牆貼著玻璃的大樓上寫著Trump Tower,原來如此,美國總統的私人大樓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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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大樓 |
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有這麼多警察被佈置在附近。晚上和幾個朋友吃飯,順便説起白天的見聞,於是其中一個朋友告訴我:「總統已經搬到白宮去住了,夫人和孩子還住在裏面,因為孩子上的私立學校在紐約。估計明年畢業後會舉家搬進白宮」。順便説一下,美國總統的兒子上的私立學校每年學費5萬美元,據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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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曼哈頓的5號大街、6號大街,還有馬迪遜大街,是紐約,或者説是全美的最豪華的品牌街,集中了世界最頂級的品牌店。我對品牌店沒有太大興趣,所以一般不會光顧這些店。不過,在這些金碧輝煌的店堂門口散步路過也還是會透過視窗瞧瞧當今的時裝和流行的皮包以及鞋襪的款式。
不經意間,我突然發現幾乎所有的品牌店門上都貼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紙條「可以提供中文服務」。這張小紙條似乎在提醒我:中國已經立足世界之林。到國外來旅遊的中國人就像一個巨大的採購團。要知道一般的美國人是絕對不會步入像Cartier這樣的高級品牌店的,因為這與他們的生活沒有關係。很多年前,日本的皇太子結婚開了一個記者會,當皇太子被問到與皇妃的價值觀是否相同時,皇太子從容的回答:「我和皇妃在價值觀上一樣,不會以光顧Tiffany為榮,那樣的話,我會錢不夠用」。我去法國,巴黎的法國人很少有人手提LV或Channel的包在馬路上招搖過市。其實,所謂的豪華品牌原先是西方上層人士出入豪華酒會時才攜帶的。
當然,這是一個自由民主的時代,只要你有錢,你如何消費是你自己的事情。在日本的超市買東西,經常看到主婦們拿著特別高級的錢包,比如LV的錢包在付款買菜。日本在其高度經濟發展時期(1970年代到80年代)幾乎可以説普及了品牌。相反,今天有一些半老的女人發現自己擁有的大量品牌包和手飾並沒有用,於是,就拿到專門收購二手品牌商品的店裏換一點零花錢。這些二手店再把收購來的品牌商品加一點利潤後賣給來日本旅遊的中國人。
所以,我一直覺得中國人在追隨日本走老路。看來,人要想進步有的時候非要走一段彎路不可,人的消費總是要經歷一個非理性的過程,然後,才能達到理性。特別是人在突然暴富後,其消費行為通常不可能理性。
我在以前的文章裏寫過:中國人很喜歡攀比。這種攀比心理是造成中國人不合理消費行為的原因之一。
勿用諱言,今天的中國人,或者説一部分中國人的確很有錢,但無論怎麼説好鋼應該用在刀刃上。我們學經濟學的人喜歡講效率,花錢也應該講效率。中國人真正致富是近些年的事,30多年前,中國還流通著糧票,大部分中國人應該不會忘記糧食限量時的經歷。如果記憶不出問題,我們就應該時時提醒自己要合理消費。
當然,我可以想像,出來買品牌商品的有些人並不是用自己口袋裏的錢在消費的。很多年前,有一次在國內坐飛機,同機的頭等艙坐了一位軍人,據説是某軍區空軍司令員,他的秘書,亦或是警衛員坐在後面的經濟艙,手裏提著一個很大的咖啡色的紙袋,上面寫著Dunhill,從我身邊走過。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中國的軍人很有錢。
借用一個哲學詞彙,我認為消費應該杜絕虛無主義的行為。什麼叫虛無主義的消費?這就是你消費的大部分是不適合你的東西,實際上從長遠眼光看就是浪費。比如説不會喝葡萄酒的人,但又要去顯擺,於是就揀價格高的葡萄酒消費,其實是冤大頭。葡萄酒並不一定是貴的就好。有一次在國內,朋友請客,知道我愛喝葡萄酒,非要請我喝法國的拉菲。我堅決不要。我知道法國拉菲其實在中國賣的要不是假的,要不是運輸時溫度控制不好,口感大多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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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隆 |
其實,你花不了太多的錢,買一瓶智利的葡萄酒會非常享用,美國加州的葡萄酒往往不比法國的差,但價格要便宜很多。所以,所謂合理的消費就是如何學會適合你的消費。一個人要會掙錢,同時還要會花錢。不客氣的説,中國的經濟實力好像被浪費了很多。
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
柯 隆 簡歷
富士通綜合研究所主席研究員、靜岡縣立大學特聘教授。出生於中國南京。86年畢業於南京金陵科學技術學院日本專業,88年旅日後進入愛知大學法經學部學習,92年畢業後進入名古屋大學大學院經濟學研究科深造,94年碩士課程(經濟學)畢業。98年10月,富士通綜研經濟研究所主任研究員。2005年6月,同總研經濟研究所上席主任研究員。06年起擔任主席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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