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矽谷變得平凡
2019/08/20
村山惠一:風險投資之父亞瑟·洛克(Arthur Rock)幫助開發IC晶片的仙童半導體公司創業,美國西海岸的矽谷正式登上歷史舞臺至今已過去約60年。
半導體、個人電腦、網際網路、智慧手機、社交媒體……矽谷在各個領域不斷掀起波瀾,將世界捲入變革的漩渦。這裡擁有眾多代表著美國的盈利能力強的IT大型企業,而且在孕育初創企業的生態系統排行上保持世界第一的寶座。
毫無疑問,矽谷曾是包括日本在內的各國憧憬的目標。但是,矽谷這個維持高速運轉的製造創新的機器是否也終於出現制度疲勞了呢?
對於平臺提供商的業務模式和隱私管理,監管機構投去批評和警惕的目光。在新創企業界,經營者肆無忌憚的行為和歧視女性的環境等問題不斷湧現。此外,種族和性別導致的貧富差距也很大,矽谷的先進形象出現動搖。
自2005年起,我曾在矽谷常駐4年。當時史蒂夫·賈伯斯領導的蘋果迅速發展,谷歌也形成強勁勢頭。令人對接下來矽谷會為我們帶來什麼産生期待。
![]() |
谷歌矽谷總部 |
科技不斷進步,這個地區的影響力與那時相比顯著增強,但如今似乎無法控制已獲得的力量。源自矽谷的行動在積極意義上帶來驚喜的機會正在減少。
矽谷會逐漸失速,還是會重放光芒?筆者來到面臨岔路的矽谷,選擇了生物和保健作為採訪主題。
「這是給患者的人生帶來巨大影響的工作」,美國Guardant Health公司的首席執行官(CEO)Helmy Eltoukhy這樣説。該公司分析物流公司從各地運來的血液,早期發現癌症,猶如實驗室一般的辦公室非常新奇。
該公司附近的Neurotrack Technologies公司採用人工智慧(AI),通過人眼的活動來檢查認知功能。CEO艾利·卡普蘭(Elli Kaplan)認為「大腦是最後的處女地」。
投資者也在展開行動。例如憑藉瀏覽器引領網路時代的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領導的風投公司,相繼推出大型生物基金,在基於數據的診斷和治療等領域支援創業者。
![]() |
我關注生物和保健領域是有原因的。
今後能夠獲得人們積極評價並實現增長的企業是直面社會課題並提出解決措施,如有必要就改造自身。生物和保健與生命直接相關,社會性和公共性也很強。
我認為仔細觀察肩負責任的企業的行動,能夠獲得了解矽谷的潛力和真正價值的線索。需要檢驗的有3點。
首先是倫理和道德的平衡感。新科技使新的治療和藥物變為可能,但如果百無禁忌的話將出現問題。企業需要針對合理的監管和制度與社會展開對話。
這方面有過教訓。過去,從事基因檢測業務的23andMe被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警告缺乏科學驗證,存在損害健康的風險,雙方形成對立。這顯示出,來之不易的科技如果沒有相關人士的理解,也無法發揮作用。
我感覺在現在的矽谷,很多初創企業重視與相關部門和專家的討論。美國AliveCor公司開發由個人自己而非醫生來管理心電圖數據的設備,該公司高管Jacqueline Shreibati表示,「人們適應新事物需要花時間」,告誡科技企業不要自以為是、快而不精。
其次是避免醫療貧富差距。産品和服務過於昂貴、健康也取決於金錢多少的業務模式難以被接受。
在史丹佛大學研究醫學與AI融合的李佳主張,必須推進科技民主化,使人們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得到護理。Facebook和美國客戶關係管理軟體服務提供商Salesforce.com的一把手通過個人捐贈為地區的醫院提供支援,可以説是體現了擴大受益範圍的想法。
第3點是大企業與初創企業的健康競爭和共存。很多大企業認為醫療市場具有潛力。蘋果公司將致力於手錶型終端的醫療應用,CEO提姆·庫克斷言:「蘋果對人類的最大貢獻將是保健」。
庫克還是美國Mammoth Biosciences公司的股東。這家新興企業借助基因編輯技術診斷疾病。該公司首席執行官Trevor Martin為了普及自身服務,對於和IT大企業的合作很有興趣。如果形成大企業和新興勢力雙方都認可的透明的交易規則,將有助於促進互補。
的確,矽谷有著雄厚的優秀人才基礎,創意多樣化,問題意識也強。但在這樣想的同時,也發現矽谷缺乏絕對且唯一的魄力。或許是因為全球正以超過這裡的勢頭發生改變。
過去創業者追逐夢想的舞臺絕對是矽谷。如今在中國、印度和歐洲也可以。全球的城市都學習矽谷模式,尋求掌握主導權。
生物和保健領域也是一樣。知名風投NEA的高管認為,不會出現「矽谷1強」的局面。擁有超過1000家生命科學企業和優秀醫院的波士頓是強敵。
矽谷能否正確使用科技,獲得大家的共鳴向前邁進?雖然覺得矽谷有著孕育新芽的土壤,但我的心情並沒有像加利福尼亞的藍天那樣晴朗。
本文作者為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評論員 村山惠一
版權聲明:日本經濟新聞社版權所有,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或部分複製,違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