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邦富的日本管窺(269)話説旅日華人在中國的回國出書熱

2019/10/11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莫邦富:據日本官方調查,長期居住在日本的外國人經過連續五年的增長,人數達到約266.7萬人,在日本總人口中所佔的比例也首次突破2%的大關,達2.09%。其中中國人佔三成以上,成為旅居日本的外國人中最大的族群。

 

      近年來,旅居日本的中國人中有不少人在中國出書,從各種各樣的角度來介紹日本社會、文化、經濟以及其他各種領域,可以説呈現出百花齊放的可喜局面。比較引人注目的有擔任《日本新華僑報》主編的蔣豐、主辦亞洲通訊社的徐靜波、長期潛心研究日本文學的李長聲、以底蘊厚實和文字生動而大獲好評的姜建強、通過日常生活的視角來觀察日本的唐辛子等。

 

      如果説以上這些作家在中國出版的作品引領了旅日中國人回國出版大潮的話,那麼還有更多的作品則像美麗浪花般地把這種時代的變化趨勢烘托得更加明顯、更加具有個性。

 

      10年前,可以説是旅日中國人在日本出版各種作品介紹中國、評述日本的高潮期,日本書店裏可以看到不少中國人用日文寫下的作品。這是日本明治維新以來,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現象,反映了日本社會在國際化道路上的進程。

 

      毋庸諱言,當時出版了不少日文作品的一部分旅日中國人作家實際是使用了日本人槍手寫下這些作品的,這從這些作家都不擁有日文連載平臺這一點就可看出其中端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部分嘩眾取寵者已經被日本出版界和社會所淘汰及忘卻。

 

      而這次出現的中文回國出版熱則風景完全不同,因為是使用母語寫作,很少有人會使用槍手出書。反過來説,這些書儘管很小眾,但很接地氣。最近我讀到的2本書就是屬於這一類性質的作品。

 

      一本是來自中國瀋陽的女畫家葉霖以neinei的筆名寫下的《給孩子的四季便當》。葉霖有一對雙胞胎孩子,在孩子3歲至13歲期間(即上保育院和小學期間),需要給孩子做盒飯帶到學校去吃。

 

 


     盒飯在日文中稱為「便當」,我一直認為上海話裏表示「方便、不添手腳」之意的「便當」和日文中表示盒飯的「便當」有著一脈相承的關係。

 

      然而,葉霖所做的盒飯便當卻不是那麼便便噹噹就能做成的。她為了不讓孩子偏食,製作出各種具有各種主題的花式便當,花費的時間和心血很令人驚嘆。正如書的封面語所稱「十年如一日,為愛做便當」、「愛在孩子們的餐桌」。沒有那顆對孩子深厚的愛的心,是很難堅持下來的。尤其是孩子尚小的女性讀者,不妨去讀一下葉霖的這本書,你一定會發現你會進入一個由盒飯組成的童話世界,令你流連忘返,大受刺激。

 

      還有一本則是旅居名古屋的中文教師董紅俊寫的詩集《扶桑拾葉集》。有一位叫蔡毅的朋友為此書寫了前言,其中有一段文字很好地點出了這本書的亮點所在:「他的詩中,每有濃郁的家國之思,厚重的歷史之感,更時時閃現著批判的銳利鋒芒,哲理的思辨之光。」

 

      作為年輕時曾經熱愛詩作多年的曾經的詩人,我很慚愧如今忙於生計、忙於對應各種雜事、忙於出差調研考察,生活的顛簸已經使我失去在日常生活中不懈地撿拾思想落葉的敏銳,也失去了磨礪文字稜角、打造思想之劍的功底。

 

      也許董紅俊是居住在生活節奏相對悠閒的名古屋,離名利場遠了一點,於是他保持住了撿拾思想落葉、磨礪文字稜角、打造思想之劍的時間和敏銳。掩上《扶桑拾葉集》最後一頁時,我不禁一聲長嘆:人生就是一個對捨得的研判取捨過程,沒有什麼單純的羨慕嫉妒恨。

 

      要結束本稿時,我陷入沉思:為什麼在中國旅居了很長時間的日本人卻沒有寫出那麼多書呢?還是我的閱讀量和閱讀範圍不夠大,因此沒有注意到很多出自日本人之手的作品的存在呢?

 

莫邦富 簡歷

      上海出生。曾下鄉黑龍江生産建設兵團。上海外國語大學日語專業畢業後,曾在該校任教。1985年留學日本,在日本讀完碩士、博士課程。現在是旅居日本的華人作家、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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