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電影2022:新銳導演席捲全球

2022/12/30


      古賀重樹:2022年,日本電影《駕駛我的車》(Drive my car)獲得了奧斯卡4項提名和最佳國際影片獎。日本電影界實現了開門紅,繼濱口龍介之後,新一代日本導演席捲了全球電影節。

   

三宅唱執導的《惠子,凝視》

 

      三宅唱帶著《惠子,凝視》參加了柏林電影節,早川千繪的《75計劃》和山崎樹一郎的《山吹》登陸坎城電影節,深田晃司的《愛情生活》(LOVE LIFE)和石川慶的《某個男人》則在威尼斯電影節閃耀。他們都是出生於1970年代後半期至80年代前半期的導演。坎城電影節副主席Christian Jeune稱:「我很關注日本的這一代新銳導演」。他們都展現出了可與世界為伍的才能。

 

早川千繪執導的《75計劃》

   

      日本還有很多希望之星。執導《春原的豎笛》的杉田協士、執導《鈴木先生》中的佐佐木想、執導《失蹤》的片山慎三的風格是堅決果斷。執導《夜鳥啼鳴》的城定秀夫、執導《貓貓逃走了》的今泉力哉一直在旺盛地創作。《這裡是亞美子》的導演森井勇佑、《夜鷹的單相思》的導演安川有果、《我的小天地》導演川和田惠真更為年輕,他們出生於80後半期至90年代。

 

      日本電影評論家蓮實重彥評論稱,由於濱口龍介、三宅唱這代導演的崛起,「日本電影進入了第3個黃金期」。上世紀50年代,日本出現了小津安二郎以及大島渚與吉田喜重等師徒兩代導演,是日本電影的第2個黃金時代。


 

      相當於「老師」的是枝裕和帶著南韓影片《掮客》參加坎城電影節,為宋康昊贏得了最佳男演員獎。中江裕司的《吃土的十二個月》、佐藤俊喜的《流浪的棒棒糖》、今岡信治的《到更遠的遠方》、阪本順治的《冬薔薇》也展現出了很強的實力。

 

      在中堅一代導演中,中村真夕的《親密的外人》、舩橋淳的《職場》、白石和彌的《死刑之病》、佐向大的《夜奔》讓人感覺到了勃勃雄心。老牌導演高橋伴明的《在公交車站直到黎明》描寫了新冠疫情,平山秀幸的《露草》描寫了中老年人的戀情,通過這些作品反映了當今的日本社會。

 

      日本導演各顯其能,日本電影受到了全世界的矚目。但另一方面,如果把目光轉向當前的票房和實際製作情況,會發現很多未來的擔憂因素。

 

      電影記者大高宏雄指出,持續兩年的新冠疫情終於告一段落,年度票房「可能會恢復到2000億日元」。雖然不及2019年創下的史上最高票房記錄2611億日元,但可能會恢復到2010年代的平均水準。

 

      問題在於影片。劇場版《咒術回戰 0》、《航海王:紅髮歌姬》(ONE PIECE FILM RED)、《壯志淩雲2獨行俠》(Top Gun: Maverick)的票房都超過了100億日元。正在上映的《鈴芽之旅》也被認為有望突破100億日元。如果爆紅作品達到4部的話,將可與2019年比肩,排在史上第2位。

 

      儘管如此,總體票房仍有可能比2019年少兩成以上。觀眾進一步向爆紅作品集中。大高宏雄説:「無論是日本真人電影還是外國電影,都有很多作品未能達到票房目標。賣座作品和不賣座作品出現了更加嚴重的兩極分化」。

 

      從2020年的《鬼滅之刃:無限列車篇》開始,大型影院的螢幕幾乎全被當時的熱門影片佔據,這一現象受到了關注。這是在疫情下新片很少的特殊條件下出現的,但這種排片現象也出現在了平時。雖然影院的經營效率更高,但失去了影片內容的多樣性。在疫情下遠離劇場的中老年觀眾沒有回來,全家人一起看電影的情況也在減少。電影的上映量增加,看起來內容更加多樣化,但實際觀眾能看的電影越來越單一。

 

      影片變得單一,還有資訊化發展的原因。中老年觀眾依賴的現存媒體影響力下降,年輕人的主要資訊來源則是社交網站。隨著電影行銷的準確度提高,單純的資訊瞬間傳播開來,人群加速向熱門影片集中。

 

      其實,小劇場也出現了兩極分化。在東京澀谷的Euro Space影院,出現了由吉約姆·布哈克(Guillaume Brac)導演的《大家的假期》這樣的熱門影片,但影院經理北條誠人表示「進不來的影片以後更進不來了。尤其國外新人的作品形勢嚴峻」。

 

      小劇場關注的是老片特輯的成功。王家衛導演的特輯大獲成功,香特爾·阿克曼(Chantal Akerman)等先銳導演特輯也吸引了大量年輕觀眾。電影發行商Mermaid Films的代表村田信男説:「跟以前的觀眾稍微不同,時髦的年輕人來了」。電影作家受到關注、年輕人能看古典影片是值得歡迎的現象。

 

      而新片的低迷帶來了嚴重的問題。總之,現在並不富裕的年輕人掏錢去看電影變得很慎重。如果是口碑很好的作家和老影片,有一定的觀眾基礎。而「新人沒有什麼影評,就不會看」,Euro Space影院經理北條誠人表示。這種評價的力量正在減弱。北條擔心:「新電影看不到,也不會出現新的電影作家」。

 

      影片製作現場還暴露出性騷擾及殘酷的工作環境等嚴重問題。日本電影製片人聯盟正在加快建立適合影片製作現場的體制。片場的發聲也越來越多,是枝裕和、諏訪敦彥等有志導演組成了「要求設立日本版CNC會」,提出自己的防性騷擾政策等。如果改革沒有實效,就吸引不來年輕人才,措施也不會落實。日本電影就會越來越衰落。片場出現了很大的危機感。

 

      岩波會館的關閉給迷你影院和發行公司造成了衝擊。凸顯出日本藝術類電影票房的經營基礎之弱。

 

      青山真治、石井隆、小林政廣、大森一樹、崔洋一、吉田喜重及讓-呂克·戈達爾(Jean-Luc Godard)在今年辭世。

 

      本文作者為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編輯委員 古賀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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