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柯隆:在上海舉行的G20財長和央行行長峰會圓滿結束,從會議發表的公報看似乎可以説會議很成功。至少參會國的代表就穩定經濟和穩定金融市場達成了共識。這次G20峰會的交點是原油價格走低造成的金融市場不穩定,再有就是中國經濟疲軟産生大量過剩産能,亦或可以被認為是原油價格走低的遠因。另一點就是大部分國家最擔心的,中國可能大幅度降低人民幣的匯率,通常認為人民幣匯率大幅度貶值必然造成國際貨幣市場的競爭性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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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隆 |
可能是為了安撫與會國代表中國的李克強總理特意在電視錄影的祝詞中強調:人民幣不存在大幅度貶值的經濟基礎。這話説的有點繞,説白了就是中國不會大幅度貶值人民幣。曾幾何時2009年雷曼兄弟公司倒閉造成全球金融恐慌,出席在匹茲堡舉行的G20峰會的胡主席給世界帶去了4萬億人民幣財政政策的大禮。當年日本的總理大臣就是今天的財務大臣麻生太郎。當時中日關係非常不好,但麻生總理髮表講話讚揚中國不愧是負責任的大國。中國的領導人當然也就滿面春風。關於那4萬億人民幣的財政政策,無論是學界還是坊間都有充分的評説,在此不另費筆墨。
中國人講究送禮,這次在上海召開G20,當然不能讓參會國代表空手而歸,今天的中國已經沒有實力再掏4萬億人民幣,最好的禮物就是由國家領導承諾不讓人民幣貶值。從政治和外交的角度看,這種承諾也許是值得讚許的;但從經濟學的角度説,這種承諾就有點自相矛盾,邏輯不通。
在市場經濟裏,匯率不是有政府制定的,而是市場博弈的結果。人民銀行一再強調人民幣的匯率早已市場化,而今天國家領導人做這樣的承諾未免有點自相矛盾。另外,什麼叫沒有大幅度貶值的經濟基礎?我們知道,匯率首先是國際貿易的定價手段,在過去的幾個月中國的國際貿易大幅度滑坡,應該説人民幣貶值的經濟基礎已經形成;再者,匯率的形成受資本交易的影響越來越大,我們不難看到中國的外匯儲備在急劇減少,2014年的國際收支統計顯示統計的誤差居然是-1400億美元(2015年的國際收支統計尚未發表)。我們很容易聯想到如此大規模外匯外流早已形成了資本外逃。所以,無論經常項目還是資本項目都顯示人民幣有貶值的空間,而且這個空間還很大。
另一個國際上關注的話題就是中國的産能過剩問題。這是一個老問題,也可以説這是一個結構性問題。據説,今天的汽車行業的産能50%過剩。市場經濟環境下也會出現産能過剩,但不可能如此之大。中國的産能過剩問題實際是政府干預市場的結果,這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今天的國有企業放過來綁架了政府,如果政府要關閉産能過剩的企業,失業率就會上升,所以,體制不變過剩的産能無法削減。不過按照中國通常的語境,産能的問題是中國的內政,無需在G20這樣的國際峰會上被討論。
説實話我們大可不必太在意G20達成了什麼共識,G20隻是參會國代表們在作秀。通過電視節目,我們看到日本財務大臣麻生太郎戴著禮帽滿面笑容地步入會場,好像是來參加一個化粧舞會。IMF的拉加德更是交際場的老手,很懂的如何在大國之間搞平衡。美國的葉倫是學者出生,表現的有點笨拙,或者説樸實。
今天,國際社會不知有多少類似G20這樣的聚會,給參會國官員和政治家提供了作秀的平臺。G20的問題到底何在?我認為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其決議沒有任何約束力,哥幾個那説那了。政治家和官員的本能就是作秀和避重就輕。今天的原油價格跌破30美元/桶難道真的是中國産能過剩造成的嗎?這裡面更深層次的國際地緣外交當然不是G20財長和央行行長們能夠説明白的。所以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太在意G20的所謂共識。
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
柯 隆 簡歷
富士通綜合研究所主席研究員、靜岡縣立大學特聘教授。出生於中國南京。86年畢業於南京金陵科學技術學院日本專業,88年旅日後進入愛知大學法經學部學習,92年畢業後進入名古屋大學大學院經濟學研究科深造,94年碩士課程(經濟學)畢業。98年10月,富士通綜研經濟研究所主任研究員。2005年6月,同總研經濟研究所上席主任研究員。06年起擔任主席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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