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政府還在1982年派國民黨黨史委員會成員、國史館學者洪桂己到宮川家來調查這件事。洪桂己是一個優秀的歷史學者,留下多種史學著作,如《台灣報業史的研究》(台北市文獻委員會, 1968)、《1928—1945:日本在華暴行錄》(國史館,1985)、《台北市誌•卷八• 文化志文獻篇》(吳伯雄監修,王月鏡主修,北市文獻委員會編 曾迺碩總纂,洪桂己編纂) 、《人文地理--六桂堂族譜彙編》(出版社不詳,1989)等。洪桂己精通日語,曾在東京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供職。也曾擔任孫治平隨身秘書。孫治平(1913年11月15日-2005年4月6日)為孫中山長孫,孫穗芳長兄,孫科長子。
洪桂己曾參與在日本成立孫文學説研究會的工作,目前台灣「國家圖書館」藏有名為《孫治平先生隨行祕書洪桂己談在日成立孫文學説研究會》的影像。
宮川家現在保存洪桂己給宮川東一的三封信,他也和宮川東一接觸過,他經過調查,自己相信了這件事,但是苦於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筆者也曾在宮川弘家看過洪桂己送給宮川家的挂軸,那上面是洪桂己自己畫的畫和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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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川富美子年輕時代 |
筆者知道了這段中日間的因緣後,對宮川東一、宮川弘、大月薰與實方元心所生之女壽子之子、也就是大月薰的外孫梅田宗中、孫中山的同志與戰友、並與孫中山這段異國婚姻有很深關係的溫炳臣的侄女溫瑞蘭、孫中山的朋友、實業家、文人小笠原譽至夫的兒子小笠原謙三等,並讀解了宮川東一與宮川弘提供的宮川家的大量書信,於2013年在香港出版了《孫中山與大月薰--一段不為人知的浪漫》(星輝圖書出版)一書。
筆者在寫這本書的過程中,尤其關注大月薰的父親大月素堂寫給宮川富美子的信件,由於宮川富美子一直覺得自己身份不明,因此多次寫信給大月素堂,詢問自己的身世,而當時中日是敵對國,正處於戰爭時期,大月素堂無法披露真相,因此他勸宮川富美子珍惜自己當時的生活,「這以外如心潮起伏,求他念之苦,那就會使原本的幸福變成不幸」(1941年9月25日大月素堂給宮川富美子的信),而到二戰結束以後,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和日本恢復了外交關係,有關孫中山的禁忌也已消除,因此大月素堂很快向宮川富美子説明了她的身世,他還寫信給宮川富美子的兒子宮川東一説:
「您的母親是孫文的女兒,為了證明這件事,我將盡力。您母親原來的名字叫‘文子’,所謂‘文’,即孫文之‘文’也,故此事可以明瞭。最近將給支那(當時日本只與當時的國民黨政府有外交關係)大使發出信函。證明人已有80歲以上,其名‘溫炳臣’。最近將去訪問大使館。您所拜託的事,也就是您母親是孫文的落胤之事,將在他渡美前(指實方元信去美洲)得到一個結果,並為此進行活動。這件事在他(元信)渡美後我將繼續,他説真是對不起,我本人絕對是要做這件事的。
此人本名孫逸仙,出生地為廣東香山中山村,是革命家,名也叫‘孫文’。此人學名‘醫學士’,在夏威夷有許多甘蔗田,來過幾十封書信都被戰火燒盡,相片也都失卻了。
關於文子的由來説了以上這些,幸有溫炳臣在,我也可以證明。其他可證明這件事的憑證就不存在了。」(1956年11月21日,大月素堂給東川宮一的信)
這種于不同時代在完全不同的心理狀態中寫下的信件,不是親身經歷這令人心酸的歷史的人是不可能寫出來的,因此筆者確信這段歷史是真實的,也不認為這段歷史有損孫中山的形象,因為那時,無論中國還是日本,對於一夫多妻無論在法律上還是在民俗上都是認可的。
但是現在孫中山留在日本的後代都沒有和孫中山的中國後代相認過,他們都已經高齡,宮川東一先生今年88歲,宮川弘先生82歲,孫穗芳女士作為孫中山最小的孫女,也已經80歲了,如果他們永遠不能相認,不能不説是一段中日間的歷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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