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眼(263)港媽日媽交流記
2019/04/11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健吾:場景是尖沙咀,某大可以看到海景的飯店。港媽A和日媽B和我三個人,在飯店大堂的lounge,我們吃著一個可以用「難吃」來形容的所謂high tea set,在聊軼事。
我的朋友都38歲了。
對啊,跟我同年的人,都不可以説是年輕了。他們慢慢的步入中年,他們想像的事情獨身的我會有很大的分別。他們開始問我,會不會認識一些學校,是老師不會迫死教師,教師不會迫死學生的。
每次看到這些問題,我都想幽幽的回應他們,你打開你的社交網路,誰不是想迫死誰的?你竟然希望你的學校不會迫死你的孩子?你竟然覺得你自己不會每天要你的孩子學這樣學那樣,背日語背英語生字,然後覺得你這一輩子,大家都可以不迫死大家生存下去嗎?香港這地方,本來就是人迫人迫死人的地方啊?
港媽A開始感受到壓力,覺得在香港,有很多事情都好像身不由己:「你不覺得嗎?我們都不想把孩子迫得那麼死。但不叫他們唸書,他們可以做什麼?我們又不是那些真的可以有錢得把錢擲給孩子做生意,還可以叫傳媒寫『他是靠自己努力』、『他不倚仗家人做事業』的人。」港媽A喝了一口earl grey 之後説:「跟你的朋友很不一樣呀健吾。你的朋友39歲已是成功人士,最有錢的人了」。
我重申,我不會把城中名流富豪,一些我只是訪問過一兩次的人,稱作朋友。
但他也有努力的,在富二代之中,他算很生性。桃色新聞不多,也對社會事務有所參與以及承擔。我試著為他辯解。
而日媽B,就説在香港養孩子,感覺也不是那麼壞:「其實在香港帶孩子也很舒服。我的姐姐、朋友都很羨慕我。」
港媽A撐大的眼睛問:「為什麼?」
日媽B説:「在香港,就算我外出工作,丈夫都不會説什麼。因為畢竟兩個人都在工作的夫婦才是主流。那麼我們都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妻子也不用那麼倚仗丈夫。而且,夫家的父母很愛帶小孩。大概是一星期把孩子交到他們一天,他們就很開心。而且孩子和我都可以放一下假。好像健吾要找我們喝茶,我自己出來,也是可以的。如果我帶著孩子,你覺得我們可以去這些地方嗎?」
我眼神捎了一下旁邊的桌子,看到孩子跑來跑去,日媽B 給我一個眼色。
在日本,這件事是不可能的。我的姐姐帶孩子上街,都好像做錯事似的。繁忙時間,日本人不會帶小孩去坐電車。一是太擠,二是會給人『帶麻煩』的感覺,所以都不會。在香港,我們可以用嬰兒車,而且去地鐵,也沒有問題。在網路也有港媽罵香港人不體諒她們用嬰兒車呢!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在東京發生。你在東京帶著嬰兒車,坐JR,那你一定是外國人。」日媽B説:「所以,週末的時候要帶孩子外出一下,去一下添馬公園的草地,天氣好的時候,感覺也是舒服的。壓力也真的比在東京大。」
港媽A默而不語。
這是不是文化差別?絕對是。在香港,你帶著嬰兒車,像戰車一樣橫衝直撞,港媽們還會説你提出來是「沒有品」。反之,日媽們,你看看美冴帶著小新向日葵和廣志上街,丈夫都是一直抱著向日葵的。嬰兒車?這是打搞別人的東西,不能用。兩地帶孩子不同的經歷,誰壓力比較大?
「但只要想到未來,就很擔心呀。壓力都會很大。周圍的小孩開始讀很多書,唸很多字,而且還做什麼xx數的。」港媽A 説:「這東西日本人發明的,好不好給孩子試試?」
日媽B就説:「我只想他可以小時候快樂一點。畢竟長大後,一定會遇上不快樂的事。」
這一點,我同意日媽B,為什麼現在就要教孩子,因為你投胎失誤,所以你就要接受一個不快樂的童年?
我不敢再説下去,都是轉話題吧?東京的咖啡,有好喝嗎?
日媽B説:「我見你們喝茶,我早知道就不在這兒點咖啡了。這咖啡,很難喝。」
在香港,有很多難看難聽難喝難過的事情。但只要你放得開,看得開,活還是活得下去的。不快樂,只因我們對未來有太多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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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吾 簡歷
80年生,香港專欄作家、香港商業電臺節目《光明頂》、《903國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及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著書超過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東亞流行文化軟實力及多元性別關係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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