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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的形狀(25)讚岐烏龍麵巡禮

2014/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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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特約撰稿人‭ ‬張維中:決定去香川縣的消息在網路上釋出以後,無論是台灣或日本的朋友,第一個反應就是:「烏龍麵!」(又譯烏龍面)‬

      讚岐烏龍麵的名聲實在太響亮了。但微妙的是,過去幾十年來,大家似乎都不太能把讚岐烏龍跟香川縣連結在一起。我看過一個日本的電視節目,曾做過一項街頭調查,請大家説出四國地方的縣名,香川縣總排在最末位。更遺憾的是還有很多人説完三個縣名以後,最後一個老想不起來。

      這個窘境,這兩年似乎大有改變。自從香川縣為了推廣觀光和讚岐烏龍麵,找來藝人要潤代言並打出「香川縣改名為烏龍麵縣」的觀宣傳花招以後,烏龍麵跟香川縣可説是達到了完美的印象結合。如今,説到烏龍麵就不免想到香川縣,反之亦然。只不過,日本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特色烏龍麵,給香川縣來這麼一招,大家應該都恨得牙癢癢吧?短時間之內看來都難以翻身。

      我有日本朋友是出身於香川縣高松市的。據他所説,很多本地人吃烏龍麵是從早餐就開始的。一天三餐都吃烏龍麵的人也不在少數。

      難得飛一趟好遠的四國,我決定在高松也來嘗試一下,三餐都以烏龍麵為主食的行程。

      聽信了香川朋友的在地推薦,再綜合一下網路上在地人常去吃的店家資訊,我這三餐分別吃到了三種不同類型的讚岐烏龍麵。那些店雖然都不是什麼規模了不起的人氣鼎盛店,但多半游動著一股家庭料理的氣氛,充滿平實的生活感。

      剛抵達高松市的傍晚,其實還好飽,吃不太下晚餐。可是,計劃中要去的一間叫做「烏龍麵市場」(うどん市場)的小店,記得網路上説七點就打烊。令原本打算晚點再吃晚餐的我,只好抓緊時間,撐著肚皮走進去。既然都來了,只是因為飽就錯過好吃的東西,一定會遺憾。結果一不留心,我就端著牛丼烏龍麵外加一顆半熟蛋,還有一盤近年來的讚岐名産「帶骨雞腿肉」坐到餐桌前了。

      實在吃得太超過,離開麵店後就在附近散步消耗熱量。回頭又經過那間店,沒想到快十點鐘了還在營業。原來是我搞錯了週六和週日的營業時間。還沒吃烏龍以前,自己就先搞烏龍了。

      高松車站附近的一間叫做「味莊」的小店也令我印象深刻。店面裝潢從裏到外老實説有點破舊,到府的客人幾乎見不到外國觀光客。經營的是一對老夫婦,好像客人一多,就記不太牢大家點的東西。不過兩個人合作無間的出面速度卻很利落,也無損面的可口。手打麵條的彈性,在咀嚼的當下,有一股青春的飽滿感。老夫婦這一輩子的青春看來是永駐了。就停駐在每一碗烏龍麵裏,客人入口咀嚼的剎那。

      作家村上春樹對香川縣的烏龍麵讚不絕口。他曾經寫過一篇香川縣的烏龍麵紀行散文,文中説香川縣人講起烏龍麵就像是聊起家族成員那樣,充滿情感,擁有許多的回憶。我想起我的香川縣朋友,好像真的是這樣。

      「有一天,我三餐都沒吃到烏龍麵,以為終於畢業了。沒想到夜半肚子餓,一回神,人又在烏龍麵店吃宵夜。」他邊説邊笑著,彷彿齒間又流溢出面香。


張維中 簡歷

台北人,現居東京。在臺取得文學碩士後,08年來日。早稻田大學別科、東京設計專門學校畢業。現于東京任職傳媒業。大學時以長篇小説踏入文壇,迄今出版著作24部以上。近作為散文《夢中見》,遊記《一日遠方》,小説《戀愛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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