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健吾:故事是這樣的:每年香港都有一個叫「香港書展」的東西,會有很多香港人去。
近年,每年香港書展,都幾乎有一百萬「人次」進入書展。而最近,有調查機構就發現,香港人過去半年,有閱讀 2.8本書,相對去年只讀 1.7本書,多了一本(這麼多啊!)。而每週閱讀時間,也有上升趨勢,由2014年的 1.3 小時,大幅上升至 2.3 小時。香港人,好像又多讀書了。相對日本呢?從不同的教科文組織找來的數字,都會説,日本人比香港人,買更多的書,讀更多的書。有説,日本人一年會買三十本書以上,一星期,日本人都會平均都會讀 4.1小時的書,不包括手機、電子書、報章、雜誌或漫畫。
每年香港書展,有過百萬人次入場,人人都好像很高興的買很多書回家。可是,聽出版社的朋友説,再大的作家,多響的名字,原來,都只是賣五百本左右。
對,五百本。
書展真是一個奇怪的修羅場。場面很大,攤位很多,很多人入場買書,但作家、出版社都會説:香港人,真的不讀書。
對,因為他們入場的時候,都是買暑期的補充練習、教具、文具,或是女明星,男模特兒的寫真集。甚至是,大家都不是看封面買書,而是去某些出版社的攤位,付二十元或四十元,要一個塑膠袋子,之後,可以放幾多本書進膠袋,就拿幾多本書走。情況就好像一些一些鄉下的超市,一堆大媽圍著一堆紅蘿蔔、薯仔、西芹菜,拼死命的把蔬菜塞進一個塑膠袋子的畫面,都會在書展看到。
從2007年回港,2008年開始出第一本書,直至現在,都出了三十四本了。每年都要面對書展這遊戲。從書本的內容、設計、改書名、以至行銷、宣傳,香港的作者都會有份策展出題。總之,書展未開始,就要製造話題。就像今年我的出版社為我出的新書,一本關於港日問題研究的新書,出版社的老闆,香港人很喜愛的年輕人雜誌《100毛》的老闆林日曦先生就説:「不如改一個勁一點的名字吧?」正值當時香港電視 HKTV 在播放的連續劇,是我另一位很尊敬的前輩鮑偉聰先生寫的《來生不做香港人》,就順手拈來,取了《來生要做日本人》這個七字名。
果然,名字見光後,就惹來了很多五毛憤青藍絲在網路鼎力指責,説我偽日本人、漢奸云云。
如果他們有買過我的書(如果他們買得到啦,出版社説,出版不夠一星期,就斷市,要加印第二版了),懂一點字(如果他們識字),肯花時間閱讀一下內文,我其實非常同情日本女人。至少,我在香港看到滿街過巷都是素顏、帶膠框眼鏡的香港女人,都可以找到老公或男朋友的時候,你得承認,香港女人比日本女人擁有更多的自由和時間。根據日本女性雜誌的調查説,平均日本女性學習化粧的年齡,約十三歲左右。而每天,日本女人都大約要花一小時左右上粧,放工後再花一小時左右卸粧。你説,香港女人不化粧,都可以找到男朋友或老公,你説是不是比日本女人省更多的時間?
這些細節,只讀書名的人就不會知道。他們只知道書名寫著《來生要做日本人》,就覺得我討厭香港人的身份。有些網民,就是愛把他們心中所想,塞進我的口中,然後當成是「我的想法」,再從網路廣傳開去。
畢竟,人就是這樣。當網路越來越發達,我們就越來越不讀書,不思考。我有時候都會想,究竟香港現在搞到今時今日的境地,跟這兒的人不愛讀字,有幾大的關係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健吾 簡歷
80年生,香港專欄作家、香港商業電臺節目《光明頂》、《903國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及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著書超過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東亞流行文化軟實力及多元性別關係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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