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莫邦富:因為受邀演講,相隔十年之後,重訪北海道的小城釧路。釧路人口18萬左右,在北海道算是一個不小的城市了,但離北海道首府札幌有相當一段距離,因此顯得比較偏遠。
作為海港城市的釧路,以霧笛、燈塔、海鷗,還有空氣中的海洋氣息為地區特徵。東京的氣溫已經在突破攝氏30度這道防線了,但釧路還只有11度。東京早已謝了近2個月的櫻花,在這裡還能看得到殘影。蒲公英在路邊開得轟轟烈烈,報春花綻放在圍牆邊。
釧路經營得很有條理,一條北邊叫做「北大街」、南邊叫做「南大街」的大街橫貫全市,釧路川與此交叉而過,給這座北方小城添上了河流的嫵媚。北大街那邊的人行道路面上鑲嵌著金屬製的鮭魚,宣示著當地的漁業特産。而一走入南大街一帶,人行道路面上則不時出現彩色貼磚,有的寫著詩,有的刻著表示風俗人情的畫作,展現出文化氣息濃厚的另一種氛圍。
明治時代,曾有一位名叫石川啄木的詩人因來當地報社《釧路新聞》當記者而在這座小城居住了76天。
不料,這居然成了這座小城的名片,南大街周圍好多地方設有啄木的詩碑,還有紀念館、故居遺跡等。南大街本身也被冠名為「啄木街」,沿路的電線柱上懸掛著彩旗,彩旗的一面標有「啄木街」字樣,另一面則是啄木的詩歌。把城市的形象和一位在當地只居住過短短76天的作家緊密地捆綁在一起,這也是釧路的一大特點。
但是,我也看到了問題的另一面。大概是北方風雪侵蝕的關係吧,標有 「啄木街」字樣的彩旗大多破爛不堪,透露出一股遮掩不去的衰落氣息。
我在這座小城整整走了3小時左右,加上我所居住的王子酒店裏的中餐館,一路上我只看到2家中餐館。連一向以生命力旺盛而驕傲的中餐館都那麼稀少,使我意識到了在偏遠的北國生活的艱辛和不易。
但是一位從東京來當地赴任才2個月的通訊社記者告訴我:「我已經回不了東京了,這兒沒有地鐵的擁擠,沒有渾身潮濕難受的梅雨季節!而且氣溫舒服,美食誘人。」
儘管我提醒那位記者朋友:「北方的冬天是漫長而寒冷的。」但他的感受也使我注意到釧路作為一個物廉價美的避暑地還是可以有一番競爭餘地的。
釧路缺少的是知名度。如果説, 100多年前的詩人石川啄木長期來一直為釧路充當了免費代言人的話,而今天則需要一個能夠代言今日釧路的新的代言人。正像年輕人已經讀不懂啄木的詩歌那樣,迎來旅遊國際化時代的今天,要有人來使用外國遊客也能理解和感興趣的表達方法來宣傳釧路。這不僅是釧路有待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也是日本眾多地方城市所面臨的共同課題。
莫邦富簡歷
上海出生。曾下鄉黑龍江生産建設兵團。上海外國語大學日語專業畢業後,曾在該校任教。1985年留學日本,在日本讀完碩士、博士課程。現在是旅居日本的華人作家、評論家。著有《新華僑》、《蛇頭》、《解讀中國全省事典》、《獲得世界市場第一的顧客戰略》等50多部日文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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